等待南非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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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3-06 17:43

  经济管理失当以及毫无节制地支出可能会让南非失去经济自由。

文 | 乔纳森·罗森塔尔(Jonathan Rosenthal)

《经济学人》非洲编辑

如果说,在南非种族隔离制度即将终结的日子里,有一个时刻明确表明白人统治即将结束,那就是1985年7月31日,大通曼哈顿银行停止借贷给南非的日子。在那之前的几天,花旗银行的一份报告指出,南非的金融“一片混乱”。不久后,其他国际性银行纷纷跟随大通曼哈顿银行的脚步,切断了对南非的贷款。

这些停止贷款的决策中,抗议人士要求对南非实施经济制裁的呼声可能起了些作用,但主要还是出于商业方面的考虑。国际银行担忧,南非可能无力偿还债务。几周之内,南非的货币暴跌,政府冻结市场,宣布暂停私有债务偿付。种族隔离制度之后又苟延残喘了五年,直到政府释放纳尔逊·曼德拉,并开启谈判向民主过渡。但是在7月的那一天,种族隔离制度下的南非失去了经济主权,被迫走上变革之路。

历史学家或许会把2018年看作对南非以及非洲人国民大会同等重要的一年。自1994年白人统治结束以来,南非一直由非国大执政。

  

非国大刚刚接手南非之时,这个国家正处于经济崩溃边缘。投资停滞,通胀高企,偿还种族隔离制度时期的债务需要消耗越来越多的政府收入。不过,在主政的第一个十年,非国大是一个称职的经济守护者。政府控制开支,缩减赤字,将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从50%高位降至2008年经济危机前夕的28%以下。

金融危机发生之时,恰逢雅各布·祖马升任非国大主席。2009年,他成为南非总统。此后,谨慎的财政政策被肆意挥霍、管理失当以及掠夺国家资源的行为所取代。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政府债务迅速恢复到占国内生产总值53%的水平。

这个数字跟英国相比,似乎并不高。英国的政府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一直保持在接近90%的水平。但是,南非的债务利率更高,这意味着他们偿还债务需要耗费更多的国内生产总值。2017年初,经济陷入衰退,之后开始缓慢复苏,但是经济复苏的速度无法赶上债务陷阱逐步扩大的步伐,政府只能继续借债来偿还现有债务的利息。

2017年,南非政府要偿还1600多亿兰特(合125亿美元)的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超过3.5%。这样的花费挤压了政府在其他方面的支出。比如,政府在偿付债务利息上的花费是高等教育支出的两倍。

然而,政府非但没有撤回不必要的支出、专注于重点项目,反而放手让债务持续增加。2018年初,财政部长马卢西·吉加巴将公布预算案。虽然此前他曾经保证要将政府赤字保持在3%左右,但是在即将公布的预算案中,他可能会承认,2017年政府赤字已经增加到将近国内生产总值的5%。

救助南非航空以及南非电力公司等深陷赤字危机的国企或将进一步推高赤字水平。不过,南非的债权方密切关注的将是财政部长吉加巴公布的2018年支出预算,从中寻找政府在2019年全国大选之前进一步放松钱袋子的蛛丝马迹。

2019年的大选或将让非国大第一次有可能失去议会多数席位,那样的话,他们将被迫与其他政党组成联合政府。目前尚无足够的民调数据支持。现有的数据显示,非国大失去多数席位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他们很有可能会失去对经济大省豪登省的控制权,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均位于豪登省(该党已经失去了对西开普省的控制权)。

很多事情的走向都要看非国大在2017年12月底的大会上选择谁作为该党的总统候选人。很多分析人士认为,如果该党推举非洲联盟前主席、祖马的前妻恩科萨扎纳·德拉米尼·祖马作为候选人,他们获得的票数将会比推举支持的改革亲商派副总统西里尔·拉马福萨的票数少。很多人认为,德拉米尼·祖马夫人的执政方式会与祖马时期大同小异,而祖马的政府已经滋生了大量腐败(译者注:在2017年12月18日举行的非国大全国代表大会上,选举了副总统西里尔·拉马福萨为该党主席)。

无论谁做候选人,非国大执掌的政府都会为了赢得选票在2月份通过一个很大方的预算案。此举或将南非推向类似1985年使其陷入经济崩溃的财政悬崖边缘。目前已有担忧之声,有些是来自于曾经在不经意间帮助南非终结种族隔离制度的信贷机构。

2017年中,花旗集团(花旗银行的母公司)拒绝南非航空延期偿付贷款,迫使南非政府进行紧急援助。如果越来越多的银行开始收回对国有企业的贷款,将会引发货币挤兑以及利率暴涨。政府将不得不介入,债务对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将被推高10个百分点。这一状况会迫使南非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寻求援助,而这样的援助,如果没有附加严格的要求,是不可能获批的。

除非南非在2018年初能改变经济走向,否则,这一年将会是非国大这个非洲历史最悠久的自由运动组织使南非失去经济自由的一年。

(翻译:马文英,审译:袁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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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编 | 黄姝静 shujinghuang@caijing.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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